总结有助于发现不足,促进个人和组织的进步与发展。写一篇完美的总结需要对过去的经历进行全面和客观的回顾。以下是小编为大家整理的一些总结范文,供大家参考和借鉴。
夏夜,一片漆黑。在这寂静的夜里,忽听有人在微微叹息。是谁在叹息呢?过了一会儿,叹息声又响起,掺夹着浓浓的惆怅。仔细瞧,原先是木兰姑娘正对着门织布。怪!怎样听不见织布声,只听见木兰的叹气声呢?猜想木兰必须是有心事。问一声闺女你在想些什么?思念些什么?来,告诉为娘的。木兰静静地说:“娘,儿既不是在想些什么,也没有思念些什么。昨日夜里在城门看到军队所张贴的文告,说是皇上要征兵,攻打匈奴。征兵名单上有很多卷,木兰我仔细看了看,几乎每一卷上都有爹爹的名字。哎......我爹他没有大儿子,木兰我没有长兄,爹爹毕竟年岁已高,不宜再出征了.儿愿为此买鞍马,替爹爹去出征!'娘沉默了好久,抬起头,久久地望着木兰,沉重地说:'木兰啊!你代父从军,处处要细心啊!
第二天,刚刚拂晓,木兰就辞别爹娘出发了。木兰东奔西走做好了出发前的准备工作,唯一不舍的,还是爹娘啊!“爹,娘!多保重啊!儿未能在身边照顾二老,是儿的不孝啊!”木兰应对着滚滚黄河水,一座座高山,不禁失声呐喊。
木兰不远万里奔赴战场,象飞一样地跨过一道道关,一座座山。边疆严酷的气候,使木兰那嫩白细致的肌肤变得沧桑。生活中诸多的不便与困难,并没有让木兰倒下。她记得父亲的嘱咐:“儿啊!要好好地报效祖国啊!全国的父老乡亲们都盼着你与战士们胜利归来啊!”“为了年迈的双亲,为了父老乡亲们,为了国家,我必须要打赢这场仗!!”
一阵阵凶杀,一场场战役,木兰运用智慧和勇气过关斩将。十年的战役,虽艰辛,但也值得-----木兰与将士们胜利归来了!!!
木兰胜利而归,使皇上开心不已,使全国百姓兴奋不已----祖国最终能够恢复和平了!皇上当即策封木兰为尚书郎。木兰笑而不接。皇上笑问木兰想要些什么奖励。木兰说:“论行赏,论官职,都不及臣一颗思乡心。愿皇上恩准,送臣还故乡,与家人团聚!”“钦此!”
木兰骑着千里马,威风凛凛,心急如焚地赶回家乡。城门外,爹娘互相搀扶着来迎接十年未见的心肝女。姐姐细心装扮了一番,也在迎接队伍里。小弟拿起锋利的菜刀去宰杀猪羊,准备为姐姐洗尘。木兰回到闺房,屋里的一切既是那么熟悉,又是那么陌生。穿上自我的衣裙,恢复女儿身。
装扮妥当,照照镜子:镜中的自我已不再是十年前那闭月羞花的小姑娘了,而是一个历经风霜的女人啊!“十年啦!!我已老了十岁了!真是‘岁月不饶人’啊!”木兰心中一阵失落。出去看看同行的战友们,他们都在饮酒作乐。见木兰一身女儿装,甚是惊讶。与木兰一齐生活了许多年,竟未察觉木兰是女郎?众人在惊讶之余,不禁感慨:木兰果真是女中豪杰,令人钦佩啊!!
“唧唧唧唧,唧唧唧……”只见一位姑娘正对着大门用力的织布。忽然织布声停止了,随之而来的是几声沉重的叹息。正巧被一位老夫听见了,于是老夫就问:
“这位姑娘,你在想什么?为何如此叹息?”木兰则回答:我什么都没想。原来,昨天夜里,木兰路过军营时看见军中文告,皇帝大规模征兵,家家都要出壮丁入伍。而爸爸年事已高,不能参军。木兰出没有成年哥哥。眼看征兵的日期就要到了,爸爸为此愁白了头。见她爸她妈整日愁眉不展,木兰毅然决定:替父从军。
木兰在市场上东逛西逛,买到了一匹漂亮的枣红马,又相继买到马鞍、缰绳、嚼子、马鞭、马刀等一系列装备。等到一切都准备妥当之后,她又给父母留了一封信,她在信中写到她会在军营里生活的很好、请父母不要担心。之后,便快马加鞭的跑到军营里报到去了。(当然是化装成男的。)。
由于军情紧急,不等准备就要前往黑山去增援一支嫡系部队。木兰早晨离开家乡就马不停蹄的奔赴战场。军旅生活要比她想像中的艰苦的多,没有了以往那舒适的被窝、爹娘的照看,只剩下一群讨厌的蚊子、一条潺潺流去的黄河水相伴,以及可能出现的瘟疫、疟疾、蛇虫的侵扰。第二天,刚过了一天苦日子的木兰终于到达了她此行的目的地:黑山。
到达了黑山之后,立刻就二话不说开打。从白天打到黑夜,从黑夜打到白天。战争是残酷的,昨天还与木兰相处融洽的一群士兵今天就变成了一堆尸体,阵亡战士簿上没有他们的名字,他们的阵亡甚至可能被当做零头去掉。只有个把命大的人回来了。战争使木兰脱胎换骨,她从一个杀鸡还怕见血的弱女子变成了一个坚强的战士。之后他打了十余年的仗,身经百战。与她一同作战的士兵和将领,有的战死了,有的回来了。
回来后,皇帝大肆表扬归来的勇士们。赏赐给战功显赫的木兰很多两白银,并求她为官。然而木兰是个不慕荣华富贵的人,她谢绝了皇帝的好意,并骑上了她当初买的那匹枣红马,高兴的向故乡飞奔。
木兰凯旋而归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木兰的老家。木兰那年迈的父母激动的互相搀扶着出外城去迎接木兰。木兰的姐姐听说后高兴的赶紧把珍藏了好几年的名贵化妆品拿出来往脸上抹。弟弟也是大喜过望立刻去杀平时舍不得吃的牛和羊。木兰就在众人的簇拥下回到了自己的家,木兰家的男女老少一片欢腾。木兰自己也很激动,毕竟隔了十多年没回过家,于是她在东阁门和西阁门之间转了几百来圈还觉得不过瘾,给自己简单的化了妆之后又出去找同伍的士兵得瑟去了。只听同伍的士兵说:
“嘿,木兰,现在不兴男扮女装啊!”
这一天,家中来了许多官兵,看见父亲与官兵正在谈话,木兰出于好奇,悄悄地躲在屏风后面。官兵说到:“花老将军,此次敌人来侵略我们大宋的土地,皇上大规模征兵,请将军与我们一起扫平敌人吧!”“这……好吧”此时父亲脸上多了一份焦虑,木兰从屏风后出来,“爹,您真的要去战场上杀敌?”“这个,我也没办法,这都是皇上的命令,我怎能抗旨不遵?”“爹,您都一大把年纪了,这上阵杀敌”,找个人替您去吧!“这有谁会愿意去,你弟弟还年幼,我总不能把他往火坑里推吧!”木兰思考了许久,说“不如,女儿替您去吧。”父亲不假思索“绝对不行,一个女儿家怎能上阵杀敌。”
木兰没有回答父亲的话,自己一个人跑了出去。但是,她早已做好了上阵杀敌的准备,她去集市买了装备,良驹,穿着盔甲,骑着战马,回到家中。木兰说:“花老将军可在家中?”父亲从屋中出来:“何人找老夫,敢问这位将军是?”“爹,我是木兰啊!”木兰急忙取下头盔……到了晚上,木兰与父亲在园中畅谈。“木兰啊,都怪爹无能,让你一个女儿家,替爹去上战场。”木兰说“爹,您教我那么多的功夫,不真正的让人见识见识,岂不是可惜了;现在国家遇到困难,而我临阵脱逃,岂不是对可汗的不忠;让您老人家上战场,而女儿在家,岂不是对爹爹的不孝。”“这……”“好了,爹,什么都不用说了,爹您去休息吧!”
第二天早晨,木兰趁家人还未起床,早早地骑着战马去与军队回合,马不停蹄地奔赴战场。晚上到了黄河,军队决定停下来露宿一晚,赶了一天的路,其他将士早已进入梦乡,而木兰却独坐在一棵树旁,思念着亲人,不知不觉中,木兰也慢慢睡着了。一天过去了,军队在不断前行,一步步逼近战场,到了夜晚,军队到了战场,两军的厮杀就此开始了。
织布机在唱着歌,木兰对门织布。渐渐地,织布机声音小了,歌声没了,取代的是一声声叹息。
问木兰在想什么,问木兰在思念谁。木兰强颜欢笑,轻描淡写:“我没在想什么,我也没有思念什么。只是昨天晚上看见了征兵名册,×××就又要打仗了,皇帝在大规模地征兵。征兵的名册很多卷,但每卷都有父亲的名字。可是父亲的年纪大了,那么远的路一定吃不消。但是我又没有大哥哥,不去也不太好,这可怎么办呢?哎——”一段话以一声长长的叹息做了结尾。
当天晚上,木兰坐在窗前,半透明的轻纱窗帘抚摸着木兰的脸,木兰迎着月光,美丽的头发被风吹得飘呀飘,在木兰身后轻轻地舞蹈。木兰在心里默默地下了一个重大的决定——代父从军!
太阳从山上升起来,公鸡在黎明报晓,木兰已经从家出发去了集市。在集市的各处买齐的马具的木兰呆呆地看着崎岖的山路,依依不舍,但又十分坚决地离开父母,进入从军的队伍。晚上,战友在黄河边睡着了。但是女扮男装的木兰坐在黄河边,望着月亮出神,因为那是她在异国他乡最为熟悉的东西了。月亮明白木兰的心,用光辉勾勒出了木兰的父母,他们在微笑,他们在挥手,他们在说着:“孩子,路上小心!”徐徐微风调戏着树丛,发出“沙沙”的欢笑。但是醒来,哪里有父母的影子?黄河以吞吐日月般的气势,用浪涛拍碎了木兰的思绪。离开了黄河到黑山头,胡人的骏马用它的嘶叫剪断了木兰对父母刻骨铭心的思念,也在告诉木兰离战场不远了!
奔赴在战场之间的木兰英勇无比,十年的战争不知夺取了多少人宝贵的生命,可喜可贺的是,木兰和一些幸存者凯旋回归了!
回来在明堂拜见皇帝,皇帝因为木兰记下了很大的功绩,所以赏赐给她绰绰有余的金银财宝。皇帝问木兰想要什么,木兰不要高官厚禄,只希望可以骑上千里马,回到故乡。
父母听说女儿回来了,出了外城去迎接;姐姐听说妹妹归来,换上了华丽的装束;小弟听说姐姐凯旋而归,杀猪宰羊准备招待。木兰打开了所有的门,坐在床前,脱下战袍换上女装。对着窗户梳理云一般美丽的头发,对着镜子贴美丽的发饰。到门外去见火伴,火伴们很惊讶:在一起出征这么多年,今天才知道木兰是姑娘。
天边的弧线太蜿蜒。
晚霞的通红渲染了那条街。
可我却刚发觉。
那熟悉的一切场景。
忽然变得好空洞。
找不到什么理由可以填充。
感受这唯一仅存的温热。
和回忆缠绕着。
最后的话没有对你说出口。
我想应该你会懂的。
又何必去打破这彼此的默契呢。
梦里的情节我还是学不会。
学不会这童话故事里的美。
不懂你到底想要什么样的章节。
放心结局我一定会重写。
童话里的浪漫我还是学不会。
把幸福演变成了残缺。
迷恋微笑的愚昧。
悲伤的乐章终场我会亲自提笔改写。
回到家里的我。
带着点虚脱。
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孔。
甚至连自己都不认识了。
你的笑容我不懂。
是快乐幸福呢。
梦里的情节我还是学不会。
学不会这童话故事里的美。
不懂你到底想要什么样的章节。
放心结局我一定会重写。
童话里的浪漫我还是学不会。
把幸福演变成了残缺。
迷恋微笑的愚昧。
悲伤乐章的终场我会提笔改写。
梦里的情节我还是学不会。
心里面永远都是雨天。
像四季变幻的季节。
却停留在严寒的冬天。
梦里的情节我还是学不会。
看流星闪过了窗边。
黑白相间的琴键。
忧伤的音乐轻轻。
拨动着我的心弦。
最后的故事结局我会提笔去改写。?
古道上有阵阵马蹄声。在最前方,隐约可以看到一位身着盔甲、英姿飒爽的女将军。她使劲挥舞着鞭子,在这条崎岖的古道上奔跑。
归心似箭的女将军是著名的花木兰。十几年前,木兰一家收到可汗送来的征兵作战军贴。善良孝顺的木兰,想让年迈的父亲免于战乱之苦。木兰——一个娇滴滴的女人毅然伪装成男人,代替父亲参军。战斗中,她英勇战斗,凯旋而归。面对诱人的名利,木兰无动于衷,回到了家乡。
当木兰回到家乡的消息传到她的村子时,整个村子都沸腾了。村民们脸上露出前所未有的喜悦,木兰一家人喜气洋洋。
盼着这一天,木兰的父母互相拥着迎接姑娘的到来,村民们围在一起迎接远方的部队。寒风呼啸,但两位老人和村民的心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热。听着!一只乌鸦从四面八方飞来。突然,路上布满了灰尘。突然,一匹矫健的马从这混乱中飞了出来,木兰从马上跳下来,扑到母亲怀里。动情地呼唤:“娘,兰儿回来了,你的兰儿回来了!”母亲伸出颤抖的手,抚摸着女儿的脸颊,却止不住哭泣。父亲忍不住哭了。所有在场的人都被这一幕感动了。小村庄里到处都是彩灯和鞭炮。木兰的妹妹穿上新衣服出来,看着她面前威武的将军。她真的很惊讶,也很开心。“小姐姐!”“姐姐!”失散多年的姐姐紧紧地握着她的手。“姐姐,你怎么不见弟弟?”“他忙!”姐姐神秘地指着后院。木兰听到刀子锋利的研磨声,走到后院。经过10多年的缺席,这个淘气的老男孩已经成长为一个英俊而强壮的年轻人。为了给妹妹洗尘,他在杀猪宰羊:“华将军,报告,一切准备就绪!”木兰看着弟弟,脸上带着微笑。
当主房间在沙滩上时,传来了每个人喝酒的笑声。木兰来到她的闺房。房子里一切如常,角落里的织布机似乎在诉说着过去的故事。木兰脱下衬衫,穿上漂亮的红色连衣裙。她温柔地坐在镜子前,精心打扮.梳头后,木兰稍作散步,羞涩地来到堂屋。一瞬间,所有人都被这迷人的美惊呆了。一位老朋友惊讶地对木兰的父亲说:“爸爸,我没想到你会有这么帅的女孩!”木兰的父亲开怀一笑,对大家说:“好好看看,她就是木兰!”“什么?”大家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他们同甘共苦十几年的花木兰,其实是个少女!木兰看到这一幕,挥舞着剑,翩翩起舞,光彩夺目,美轮美奂。惊讶之余,大家都表达了自己的感受:花木兰!花木兰!真是一个暴怒的陌生女孩!
从那以后,木兰代表父亲参战的故事就作为一个好故事流传下来。
木兰不远万里,奔赴战场。她骑着骏马像飞一样越过一座座山,淌过一汪汪水,翻过一道道关。木兰在战场上,奋勇杀敌。前方是苍山岭,是一个易守难攻的战略要地。木兰率部队来到这里,发现敌人与他们是居高临下。木兰在此损兵折将,还是没办法攻上山顶。木兰只得另想办法,想到“以退为进”之计,大家都纷纷赞同。于是,白天大战时且战县退,然后,在三更时分,木兰命部队突然从后山坡向敌军军营发起猛攻。敌军措手不及,木兰大获全胜。在这次战斗中,木兰也身受重伤,手臂也被敌箭射中。因此,木兰忍着剧痛回到了军营。尽管如此,木兰依然不畏生死,为国献力,接连不断地立下赫赫战功。
自从木兰代父从军,胜利归来后,她的光辉事迹传遍了大街小巷,全城百姓没有一个不知道木兰代父从军的故事的。百姓们每每提及木兰,脸上都显得无比荣耀,就好像木兰是自家的孩子一样。
“谁家故事暗飞声,散入春风满洛城。”女子木兰从军的事迹传到了军营中士兵们的耳朵里。有的士兵百思不得其解;而有的士兵暗自佩服;还有的士兵顿生妒意,便上报给军官。紧接着军官又上报给朝廷中的大臣,自然也就瞒不过了可汗。
有些大臣们说:“自古军中有令,女子不得参军,更没有上战场的机会,可木兰却伪装进入军营,可以说是违反了军法,应当给她惩罚。否则有失国家的尊严啊。”于是可汗便要下令对木兰施以军法处置。可是朝廷中的另外那些大臣却表示反对:“虽说木兰诗女子,但她也曾在战场上立下赫赫战功,她没有当逃兵,反而英勇奋战,为国家效力,而我们不应该降罪于一个有功的人。”
大臣们的话萦绕在可汗的耳边,从不同的角度来看,他们说的都很有道理。可汗是选择军法而是策勋,却犹豫不决。
很快,这消息也传到了木兰耳中。而她表现得极为镇静,坦然的令人吃惊。她并不惧怕,她为了保护父亲不上战场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她竟然实现了很多兄弟都没有实现的愿望——为国效力;她用自己的智慧战胜了常人无法体验的艰辛;她的勇猛果敢深得民心。
她从容不迫地对父母说:“君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何况我们平民百姓呢?女儿触犯了军法,理应受罚,这远比父亲从军所要承受得轻很多了。虽然我是女儿身,但我也具有铮铮铁骨……”
话还没有说完,便听院外人声嘈杂。原来是可汗带着一些大臣们来慰问木兰。身后还跟着众多的父老乡亲。
走进那个显得有些陈旧的屋子,沿街的百姓们看到可汗和大臣,眼泪夺眶而出,异口同声道:“可千万不能把木兰带走啊!”“木兰是个有情有义的英雄,万不可被处斩啊。”等到可汗从木兰家走出来时,门口早已围得水泄不通。
可汗笑了笑,令大臣宣读了圣旨,木兰被封为“巾帼英雄”,并赐予良田一亩,布匹百丈,珠宝若干。此时的百姓振臂高呼:“君王圣明!”木兰一家更是喜极而涕!
自此,木兰从军的故事便千古流传,并永垂不朽。
夜,格外宁静,皎洁的月光洒在大地上,一切都那么美好、静谧。星星还同往常那样在天空上闪烁,晚风缓缓地吹着,但是,木兰老是坐在织布机旁不停地叹息,织布声稀疏了下来。
木兰倚靠在织布机旁发呆,心事重重。昨天深夜一纸军队的文告打破了家中的宁静:皇上因柔然的军队突然袭击而龙颜大怒,决定征兵讨伐柔然,令花胡花将军挂帅出征。军书连下十二道,每一道都在催促父亲重新披挂出征。木兰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父亲老了,木兰又无哥哥,弟弟处幼尚未成人,但保家卫国义不容辞。她下定决心自己替父从军。于是,在第十三道军书下发的当天夜晚,木兰小心翼翼地潜入他父亲的房间想把她父亲曾经穿戴过的盔甲偷出,借着皎洁的月光,木兰找到了盔甲,就在她正想退出房外时,她父亲拿着蜡烛站了起来。
“兰儿,你这是为何?”花胡虽老但那骨子里的将军威严却还未消退。“我??我??”望着疑惑的父亲木兰支支吾吾说不上话,“我?我想替爹爹去战斗!”“不行!你一个女孩子家干什么打仗?打仗是男人的事,用不着女兵!”花胡听了他女儿的话不禁火冒三丈,说话声音也高了几分。“我??”“我什么我,放下盔甲,给我回房!”木兰还想说些什么却被他父亲的话顶了回去。
虽被父亲责怪,但木兰替父征战的念头越来越强,于是她一大早就到市集上买了骏马以及各种必需品。当她下午回到家时发现母亲的眼眶红肿,哭过了一场,她急切地问她母亲:“娘,怎么了?”“兰儿啊,你爹再不出征我们家就要被抄了!你那个还未成年的弟弟怎么办呀!”
“啊?!”木兰失声大叫一声,立刻跑进她父亲的房间找出盔甲穿戴整齐,她不顾母亲的阻拦,骑上马便走了,抛下了身后母亲的叫唤。木兰一口气跑到黄河边,两行热泪流了下来——木兰毕竟是个女儿家啊!可她却擦掉眼泪,暗自发誓:我现在不是一个柔弱的女儿家,而是一名勇敢的战士,为了父母,为了国家,我一定要全力以赴,战胜敌人!
来到军营,木兰谎称自己的父亲年老便委托她前来参战。就在一些将士推举木兰挂帅时,木兰却要从小兵当起。
“杀啊———”战场上炮火连天,马的嘶鸣声、战士们的呼喊声、如雷鸣般的马蹄声以及刀、剑撞击的声响彻整个大地,黄沙满天,血流成河,战场上敌人的尸体横七竖八地摆了一地,许多战士们都受了伤。已提升为将军的木兰率领大兵冲向前去。寒风阵阵传来刁斗声,明亮的月儿映照在铁甲衣上,许多将士身经百战,为祖国而死。经过十余载的战斗,战士们终于凯旋而归了。
皇上!”“爱卿平身,你既然不要做官,那朕就赏你黄金万两以及这些宫廷美酒!你可要在这多住几天,讲讲你们的征战故事!”“皇上的命令微臣自当听从!”
骑上宝马,就想快快到家,木兰急切地想到。郊外的小村上听说木兰辞官回家,都开心得不得了,尤其是花氏夫妇,他们俩互相搀扶地走出村口迎接他们的乖女儿。老远就听到了木兰的喊声:“爹、娘,兰儿回来了——”不一会,木兰就来到村口,下马跪在地上:“爹、娘,恕孩儿不孝,十二年未写一封家书回家!你们看,这是皇上赏赐给我的,为我们光宗耀祖了!”“兰儿,你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这些算什么,你才为我们光宗耀祖了!”
“姐姐回来了,姐姐回来了!”木兰的弟弟高兴地磨刀去宰猪羊庆祝,整个村子都浸在欢乐中。木兰走进房间,脱下身上沉重地盔甲,换上了以前她穿的衣服走了出去,伴随她回家的伙伴看到木兰竟是个女人,都惊讶地说不出话来。木兰笑呵呵地说:“谁说女子不如男呢?”
门“嘎”地一声开了,还带来了一串“吱”的延长音。
看到这个在梦中无数次出现的闺房,如此清晰而真实地呈现在自己面前时,木兰怔住了。
房里的一切都完好无损,被褥还是走前的样子,整整齐齐地叠着。镜子里一片模糊的黄色,仍能察觉出水润过的潮湿。一定有人在定期打扫。
织机安静地伫立在房间的角落里。木兰尽量放轻脚步,走了过去。用不再纤细的手指轻轻拨动它,还是发出了预想的“唧唧”声。那架织机上还静卧着一绺刚织到一半的布,看得出那布被人用力擦拭过,仍能映出暗黄的颜色。柔软的触感,带有微微的湿润痕迹。
多么熟悉的一切!而今又要重新属于自己了。
小心地换好娘亲早已准备好的女装,静下心来坐在铜镜前。
淡黄色的衣裙里弥漫着一股清新而温暖的淡淡香气。空荡的盆子里被慢慢注入了温水。镜子里的自己,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放下粗糙的被捆在一起的头发,慢慢地将它梳理,再重新束在一起。即使是昏黄的镜面,还是能够映出阳光在细发上反射出的光晕。
铜镜旁整齐摆放好的胭脂、发簪等头饰,全都是新置的。水粉胭脂涂抹在脸上,粉粉的红色映衬着白皙的肌肤。
突然出现的一个身影,遮挡了刚打开的门的光线,母亲那熟悉的身影慢慢地靠近了木兰。抚弄头发的一只手忽然被另一只温暖的手握住。母亲以疼爱又满足的语气说:“女儿啊,你的头发还是梳得这么好!”
母亲用有些颤抖的手抚摩着木兰的发丝,轻轻地,柔柔地。母亲把发簪给女儿插上时,沉默了片刻,接着又喃喃有声,那声音似乎在很遥远却又很临近的地方响起来——木兰,这次回家你就不会再走了吧!
木兰来到了市集,购买了一匹高大的战马和许多的马具。早晨刚刚辞别了父母,孤独地骑着马来到黄河边。望着远处熟悉的家乡,木兰情不自禁地流下热泪:“啊!父母!啊!故乡!你们一定要等,等着我凯旋归来!”木兰擦擦眼泪,继续向前赶路,奔赴战场。她在心里发誓:一定要努力作乩,将来一定要衣锦还乡,这样一定会光宗耀祖,父母一也定会欣慰无比。木兰离开了黄河,来到了燕山。燕山上,胡马嘶嘶地嚎鸣,。这悲凉的叫声,再次激起了木兰的思乡情。此时此刻,她是多么地想念家乡,想念父母啊!然而胡人的残暴、百姓因战争而流离失所的惨状和自己替父从军的誓言时时萦绕在自己的心头,于是木兰毅然决然的奔向前线。
夜深人静,唧唧——唧唧——,花木兰正对着门织布。一声叹息,织机忽停,声声哭泣,夜空显得寒蝉凄切。
还没等到天亮,木兰早已踏上了去集市的道路。把东南西北的集市跑个遍,最终备齐了出征的战马和鞍鞯。她看看白发苍苍、举步维艰的爹娘,在听听街头催促父亲应征的叫喊声,只能叩拜在父母跟前,决定替父从军。马鞭响彻中原,骏马奔驰边关,爹娘呼唤声依然在耳边萦绕,不觉已到达黄河之边。看夕阳映照下的黄河,九曲连环挡不住奋勇向前,黄河母亲在哭泣在呐喊,短暂停宿便马不停蹄。告别黄河我心依旧在家乡,爹娘的呼唤声仿佛回荡在天边,看眼前黑山燕山已在跟前,马鸣声、喊杀声、刀剑声连成一片。
她不远万里,就是为了杀敌报国,见此壮烈场面,浑身是胆。奔赴战场,忽生翅膀越山关;折戟沉沙,残阳如血染河山。冬去春来,北方的寒气传送着打更的声音,边关的冷月照在她威武的铠甲上。孤独寂寞时就是想家的时候,想家的时候难免淡淡忧伤。只想早日凯旋照顾父母,可眼前只能死守疆场。将士们有些出生入死不得复生,花木兰英勇无比得胜而归。
可汗特意在朝堂召见木兰,各种金银珍珠玛瑙使得朝堂更加金碧辉煌。当皇帝问花木兰要什么时,花木兰不愿意做尚书省的官,只期望骑上一匹千里马,送她还乡。
全村男女老少簇拥着木兰父母前来迎接,马蹄声声,铠甲闪闪,木兰带着凛凛威风逐步接近花镇小村。乡亲们敲锣打鼓,载歌载舞,迎接亲人。木兰父母自知女扒男装不可伸张,木兰简单行礼之后,迅速回到家中。姐姐早已满身绫罗等候在家,弟弟磨刀霍霍杀猪宰羊。木兰哪里在意这些,她一头扎进自我以往住过的闺房,找到自我原先穿过的衣裳,对着镜子梳妆打扮一番,一个转身,魔术般地又恢复了女儿模样!如此美丽动人,谁敢相信,这就是身经百战,英勇无畏的花弧将军!门外一群同行服役的伙伴正在敲门要见木兰,谁明白站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如花似玉花枝招展的姑娘?啊!大家什么也没说,望着木兰羞怯的离开现场。
夏夜,一片漆黑。在这寂静的夜里,忽听有人在微微叹息。是谁在叹息呢?过了一会儿,叹息声又响起,掺夹着浓浓的惆怅。仔细瞧,原来是木兰姑娘正对着门织布。怪!怎么听不见织布声,只听见木兰的叹气声呢?猜想木兰一定是有心事。问一声闺女你在想些什么?思念些什么?来,告诉为娘的。木兰静静地说:娘,儿既不是在想些什么,也没有思念些什么。昨天夜里在城门看到军队所张贴的文告,说是皇上要征兵,攻打匈奴。征兵名单上有很多卷,木兰我仔细看了看,几乎每一卷上都有爹爹的名字。哎我爹他没有大儿子,木兰我没有长兄,爹爹毕竟年岁已高,不宜再出征了。儿愿为此买鞍马,替爹爹去出征!娘沉默了好久,抬起头,久久地望着木兰,沉重地说:木兰啊!你代父从军,处处要小心啊!
第二天,刚刚拂晓,木兰就辞别爹娘出发了。木兰东奔西走做好了出发前的准备工作,唯一不舍的,还是爹娘啊!爹,娘!多保重啊!儿未能在身边照顾二老,是儿的不孝啊!木兰面对着滚滚黄河水,一座座高山,不禁失声呐喊。
木兰不远万里奔赴战场,象飞一样地跨过一道道关,一座座山。边疆严酷的气候,使木兰那嫩白细致的肌肤变得沧桑。生活中诸多的不便与困难,并没有让木兰倒下。她记得父亲的嘱咐:儿啊!要好好地报效祖国啊!全国的父老乡亲们都盼着你与战士们胜利归来啊!为了年迈的双亲,为了父老乡亲们,为了国家,我一定要打赢这场仗!
一阵阵凶杀,一场场战役,木兰运用智慧和勇气过关斩将。十年的战役,虽艰辛,但也值得木兰与将士们胜利归来了!
木兰胜利而归,使皇上开心不已,使全国百姓兴奋不已祖国终于可以恢复和平了!皇上当即策封木兰为尚书郎。木兰笑而不接。皇上笑问木兰想要些什么奖励。木兰说:论行赏,论官职,都不及臣一颗思乡心。愿皇上恩准,送臣还故乡,与家人团聚!钦此!
木兰骑着千里马,威风凛凛,心急如焚地赶回家乡。城门外,爹娘互相搀扶着来迎接十年未见的心肝女。姐姐细心装扮了一番,也在迎接队伍里。小弟拿起锋利的'菜刀去宰杀猪羊,准备为姐姐洗尘。木兰回到闺房,屋里的一切既是那么熟悉,又是那么陌生。穿上自己的衣裙,恢复女儿身。装扮妥当,照照镜子:镜中的自己已不再是十年前那闭月羞花的小姑娘了,而是一个历经风霜的女人啊!十年啦!!我已老了十岁了!真是岁月不饶人啊!木兰心中一阵失落。出去看看同行的战友们,他们都在饮酒作乐。见木兰一身女儿装,甚是惊讶。与木兰一起生活了许多年,竟未察觉木兰是女郎?众人在惊讶之余,不禁感慨:木兰果真是女中豪杰,令人钦佩啊!
世人千古传唱:
替父从军,
英勇无敌,
女中豪杰者,
在银白的雪山上,一支仅十几人的军队在夜以继日地走着。突然,不知是谁打响了大炮,他们的行踪被敌人发现了。敌人立刻躲在隐蔽的地方向他们发起攻击。军队为了消灭敌人,便发起了反攻。
可是敌人众多,军队不得已用上了大炮。最终躲在隐蔽地方的敌人被消灭了,但军队只留下了最终一个大炮。
正当他们感到高兴的时候,敌军队的主力向他们冲来。将军手脚忙乱地拿出了最终一门大炮。突然间,大炮被一位英武的小伙子抢去了;他扳开拉勾,对着雪山就是“呯呯……”打响了。
“哗——”雪山骤然间崩塌了。雪像一块块巨石落了下来,可怜那十万敌人,包括单于在内,全部被大雪活埋了。
可是,这支军队同样也处于危急之中。聪明的小伙子立刻骑上敌军的马,将剩下的战友扯上马,飞快地逃离了雪山。
敌军全部消灭了,小伙子和他的战友们辞别了可汗,向家乡出发。
小伙子快到家乡了,他远远望去,他的爹娘和乡亲们早就在村口等候他们多时了。
这小伙子是谁?他就是立下赫赫战功的木兰将军!
回到家后,木兰将军急急忙忙跑到卧室,脱下了征战时的袍子,换上了一身女孩子穿的衣服。出门一看,战友们个个大吃一惊:“呀,将军,我们同战十多年了,哪晓得你原先是个女孩子呀!”
“是这样的。十二年前,点兵的名单上有我爹的名字;可当时,我爹卧病在床,我没有长兄,只好替父从军了……”
听完木兰将军的陈述,大家都竖起了拇指。
木兰将军笑着说:“谁说英雄必须是男孩。你们见过兔子吗?那雄兔总是脚扑朔,雌兔总是眼迷离,可是两只兔傍在地上一齐走,你们哪个认得他是雄兔还是雌兔?”
“哈哈,说得不错,女孩也能够当英雄啊!”人们都对赞叹着说。
秋天,很冷。
风猛烈地吹着。
屋里传出织布机的声音,木兰对着门织布。没有听见织布机的声音,却听见木兰叹息的声音。母亲闻见木兰在叹息,就问:木兰,在想什么,在思虑什么。木兰回答道:没有想什么,没什么。。
昨天夜里,听见军队的报告,可汗要大规模的征兵,征兵的名册有许多卷。爹爹没有儿子,木兰没有哥哥。每当木兰想到这个,就会辗反侧,难以入睡。于是,木兰决心愿意代父亲出征。
木兰到各个市集买了良马、马头、马鞍、垫子……木兰和爹娘告别,爹娘把木兰送到城外。木兰离开爹娘,傍晚在黄河边住宿,没有听见父母呼唤女儿的声音,只能听到河流的流水声。天亮了,木兰又马不停蹄的赶往虎山。
木兰不顾万里奔赴战场,在战场上杀死敌人无数。每到夜晚,夜深人静的时候,望着月亮就开始想念亲人,月光照射在身上感觉无比凄凉、无比思念。
时间飞逝,木兰大获全胜,跟皇上说要求回家看看爹娘,木兰来到朝堂上,看见皇上就跪下,说:“皇上,末将,回来啦。皇上说:“爱卿,辛苦你了。爱卿的功劳之大,朕就赏赐你,官爵之位,黄金万两吧!木兰说:“木兰不用官爵之位,黄金万两,我只要回到故乡。皇上说:“那好吧,朕就不多劝留了,那就赏赐你千里马吧!木兰激动的跪下说:“谢皇上恩典,皇上,万岁,万万岁!
木兰骑着千里马回到故乡与爹娘团圆,木兰一家又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花将军,恭喜恭喜,又是个千金!”黄阿婆(产婆)抱着还没睁开眼的孩子,欣喜地告诉花老爹,花老爹瞅了一眼孩子,才四十岁的人眉头已有了锁痕,长叹一声:“乱世之中,生女何用?莫非让我花家就此绝后?!”
这话后来由黄阿婆传到了小木兰的耳里,长大以后的木兰,每次回忆这句话时,都安慰自己:“爹并不是不爱我,只是二十岁生得一女后便常年征战,不惑之年以为老天开恩,却没料到又是女孩。”所以,当后来弟弟出生时,木兰却有说不出的兴奋。
和说不出的难过。
更难过的是,大夫说,花老爹老年得子,实乃天赐,但男孩身子骨太差,若不好生养着,恐遭夭折。
那一天,十岁的木兰躲在门旁,听得这一席话,不知哪来的胆子,立马推开房门,对花老爹说道:“爹,从今天起,木兰就是您儿子。”说完后,拿起一把长刀,就跑了出去。
从那天起,木兰每天都要跑到后山练刀,原本一个娟秀柔弱的女孩,眉宇之间渐渐有了英气、锐气,直到杀气。以前要在窗前化妆打扮的女孩,如今裸露着肌肤,交给朔风与荒漠,交给冷月与凄阳。
一日,木兰练得累了,就靠在石头上看着父亲珍藏的兵书,当看到韩信背水一战时突然站了起来,大叫:“韩信真乃神人也!果然是大将之才。”却听见有人在说:“韩信算什么神人,堂堂男子汉居然从别人胯下钻出,哈哈哈!”木兰一听,四处循声,结果发现旁边的大树上有一个少年,十四五岁的样子,手里拿着一只长鞭,没等她说话,只听长鞭啪的一声,少年突然不见了,小木兰晃了下眼,突然发现双手被长鞭绑起,再一回头,长鞭的那头在少年手中。
“一个女孩子家不好好呆在家里,耍枪弄刀作什么!我还以为你有多大本事,原来也就是三脚猫功夫!哈哈!”男孩嘲讽道。
“放开我,我不是女孩,我是花家未来的将军!我爹可是将军!”小木兰说道。
“呦呦,拿你爹出来唬人啊,不就是个一身病的糟老头嘛,几十年前的小将军,早告老还乡了,能有多大能耐?”男孩一副很不在乎的样子。
“你到底是谁?”木兰心里想,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而他怎么会知道那么多。
“行不改名,做不改姓,独孤月!”少年说着,只消晃动了几下长鞭,木兰便松了绑,她有点害怕又故作不屈地站在独孤月旁边。他看着她,眼神突然少了不羁和傲慢,多了一丝柔软,但只一瞬间,就将长鞭重重摔在地上,卷起一层烟沙,然后消失在木兰的眼前。
“独孤?”村庄几百里外都没有这个姓氏,他到底是谁?木兰思忖道。
“独孤月?他是个孤儿,是黄阿婆一天晚上在野地里捡来的,阿婆说大冷天孩子只穿了一件薄衣,衣衫上绣着‘独孤’二字,又因为孩子躺在月光里,所以取名叫独孤月。”晚上回到家,老爹解释给木兰道。
“为什么我却一直不知道阿婆捡了个孩子呢?”木兰不解。
“阿婆做了一辈子产婆,自己却膝下无子,我们这有个说法——产婆老无子,捡子等于死。所以这个孩子她放在一个山洞里养着,一般人不知道。”
“那爹,你是怎么知道的?”木兰追问。
“因为这孩子喜欢研究兵法和武功,而我这有许多他喜欢的书,所以阿婆经常过来问我借。”
木兰半信半疑地回到闺阁,正要睡觉,听见姐姐那屋的唧唧的织布声,便蹑手蹑脚地走过去,本想吓姐姐一跳,却发现桌旁的布匹上绣着“独孤月”三个字,木兰好奇地拿起绣布,一下子惊动了聚精会神的姐姐,她见状立马抢过绣布,慌张地说:“你干嘛一声不吭地到我屋里?”木兰只说了两句话:“你认识他?还是……你喜欢他?”姐姐顿时面颊绯红,不由分说地要把木兰撵出去了,木兰半推半让,还是从姐姐嘴巴里套出些话,方得知姐姐有一次奉父名把兵书给独孤月送到山洞里,结果便一见钟情,心心念念,直至如今。
第二天木兰去后山练刀居然腰板挺得直直的,她想若独孤月再敢羞辱她,她就把一切都抖出来,从他的身世到他的“情史”,可是偏偏一个月他都没出现,木兰像有一口气憋在肚子里,却一直找不到机会发泄。
直到有一天她练得久了,练到夜深人静,练到月黑风高,练到耳边飘来一阵狼嚎,木兰心想活了十四年都没有见到过狼,这一定是幻觉,她强迫自己镇定却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哪知不远处有快速奔跑的飕飕声,她吓得不知所措,就在这时一记响亮而熟悉的皮鞭声从上空甩下,木兰以为是独孤月在捣鬼,岂知一声凄厉的狼嚎从耳际划过,小木兰吓得魂飞魄散,正抱住头,只听咚的一声,一匹半死哀嚎的狼躺在身旁,垂死挣扎。小木兰吓得连退三步,又碰到了什么,以为还有一匹狼,转过身却被谁抱在了怀里。
“这么晚怎么不回去?”独孤月怜惜地质问。
“你怎么在这?”惊魂未定的木兰反问道。
“我……我一直都在。”
木兰猛地抬起头,她好像读懂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不懂,只得把头埋得深些,更深些。
那些说好要羞辱他的话,却羞了她,红红的心事,一下子蔓延到耳际。
从那以后,木兰到集市上也会买些胭脂或额黄纸,她很想将纸剪成月牙形贴在额头,好像独孤月看到她额头的那轮“孤月”,就再也不会孤独了。可是每次到镜子面前,她伸出去的手,还是收了回来。
“我是个男孩,是花家的支柱,是未来的将军。”木兰一直这样告诫自己,笃定而脆弱。
“况且,我还不知姐姐和他之间,到底怎么回事?”
直到有一天,日暮黄昏,独孤月和木兰像往常一样准备收刀回家,这时独孤月忽然对木兰说:“今天是我十八岁生日,十八年前的今天,阿婆在野地里捡到我。木兰,你今天能……能答应我一个请求吗?”
“什么?”木兰一边想着他可怜的身世,一边想着他莫不是要亲我。
“可以……可以为我画一次妆吗?”说着独孤月便从包袱里拿出胭脂、眉笔、鹅黄粉和一面镜子。
木兰愣了片刻,看着坐在自己右边的独孤月一脸哀求的样子,心生哀怜,便拿起镜子,仔细打扮。独孤月看着月下描妆的木兰,简静淑婉的侧脸,眉宇间似有涓涓细流,与世无争地流向远方。
他爱极了这幅画面,他在静静地等着,等着木兰画好妆的那一刻,把她再次拥入怀中,告诉她,这辈子再不会让她在风沙里成长,在刀剑中呼吸,在惊惶中生活,他要许她一世安稳,他要命她炊裙缠绕,梭布一生。
他要她,幸福。
可是等了好久,木兰已画完,却一直以半面示人,不曾让他看见自己左边脸的样子。他急了,野蛮地捧过她的整张脸,却发现了左脸完全化成了半个男人,浓郁英耸的剑眉,像是要挑起一切的正义,摆平所有的是非,鼻翼下的胡须,像是要刺杀所有与她为敌的人,嘴角微微一动,仿有一股邪气,吞吐之间,能夺人性命。
独孤月吓得站了起来,一半为女,一半似男,一半婉静,一半肃杀,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木兰,他像看到了鬼魅现身,抱头嘶喊。而木兰,静静地站起身,掸掉一身尘土,向远方的烛火走去。
那里,才是她的家。
回到家门口就听见激烈的争执声,木兰心想爹娘感情一直甚好,于是便贴耳细听,断断续续中知道柔然又要侵略自己国家,北魏为了保家卫国便四处征兵,连一身老病的父亲也在征兵之列。木兰听到这突然推开房门,像十岁那年,坚定地对父亲说道:“爹,木兰就是您儿子,小弟年幼体弱,您年事已高,姐姐只会女红,让我去吧!”她本以为老爹会感动得涕泗横流,没想到老人家突然狠狠地扇了她一耳光:
“木兰,你以前舞刀弄枪,我只当你是喜欢,也不多管。可你现在越发放肆了,代父从军?那是死罪!!!你有几颗脑袋够砍的?你爹我这把老骨头还能折腾,你还是学学你姐,要有女孩子该有的样子!听到没?!”
木兰什么都没说,嘴角噙着泪回到屋,昏暗的烛光下,她卸掉了半面妆,乍一看浑像个铁定要厮杀的男人,眼神凌厉,嘴角歪邪,风一吹,都是血腥的味道。
我这是怎么了?我怎么会变成这样?木兰不禁问自己。
第二天一起来木兰就决定悄然奔赴军营,没想到房门已被上锁,她聪明地不动声色,安静地穿梭织布,声声叹息,好像被父亲昨晚的一记耳光给打醒了,可心里却一直设法逃脱,正巧中午姐姐给她送饭,她斗生一计,便对姐姐说:“阿姊,我求你放我出去吧。一则,我知道你喜欢独孤月,可是他昨晚一派醉意,却说要娶我,但我并不喜欢他,我想离开此地;二则,爹爹实在不能参军,希望你看在我一片孝心的份上,放我出去吧!阿姊!”
姐姐的全部心思都放在她的第一个理由上,她不是不知木兰经常在后山和独孤月一起练刀,却不晓二人渐生情愫,想着想着神智突然恍惚起来,再看木兰从军心意已决,又是孝心可鉴,于是鬼使神差地放了木兰。
来不及仔细打点,木兰带上了一块家传的宝玉,到当铺换了些盘缠,买了匹好马和一些男人的衣物,换上军装,千里奔赴。
一路上,木兰像一匹脱缰的野马,马不停蹄地,只为心中一股难以名状的理由,是为父,为姐,还是为自己?马蹄起落间,她仿若听见父亲说:“木兰,谁说女子不如男,你是我花家千军万马难换的将才啊!”
那一刻,木兰止控不住,嚎啕大哭,扬泪策马,绝尘而去。
原来,这未知命数的奔赴,只因十几年的心结,待一次扬鞭决绝。
夜深了,黑暗似有一种魔力,能暗无声息地蚕食一人在白天所有的胆量与气力,木兰就这样,被绊住了脚步,绊住了勇气,绊住了呼吸。她一身胆寒,牵着马到河边饮水,圆月当空,清辉满地,却照不清木兰在河中的倒影。恍惚间,她看见了一双孤独的眼,镶嵌在一张疲惫的脸上,低垂的眉际,耷拉的眼角,像是无声的败诉。
没有人回答,只听流水溅溅,马鸣啾啾,在这无边旷野里,点缀她的孤寂,鞭挞她的妄为。
到达军营的那一天,木兰在报名后就到军帐里收整行李,忽听见熟悉的声音,循声望去,居然是独孤月。她不可置信地望着他,他却一副你难逃我掌心的表情,这帷幄的姿态吓得木兰立马收住了眼神。可是转过身去,她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开心地笑了。再转过身,发现独孤月把被子铺在自己的床榻旁,她立马上前想要阻止,他却一把把她拉到墙角,小声地说:“木兰,你不愿化妆我不强求你,可军营是个危险的地方,性命攸关,不要固执。我,是来保护你的。”眼里满是不可抗拒的温柔。
每天训练得很苦,士兵们却往往食不果腹,有一次吃饭时,一个老兵看木兰平日不语,又是个新兵,便抢过她手里仅存的一个小馒头,坐在一旁的独孤月见状,立马腾起一脚,老兵连人带凳跌倒在地,怒不可遏,意欲爬起再战。独孤月见状,从袖里抽出长鞭,三下五除二就把老兵衣服鞭碎,一个臃肿的满是伤痕的肉体就这么赤*裸地横亘木兰眼前,她吓得捂住了眼,却立马放下双手,强迫自己镇定地看着这不堪的一幕。
后来,独孤月说这是自己给木兰上的军营第一课。更不堪的,是在战场上。
“那你能不能把这个长鞭的用法教我,这样在战场上我又多了一技。”
独孤月教得很细致,什么”鞭影贯虹”招、“瓮中捉鳖”招、”骨肉相连”招、“杜鹃啼血”招、“青丝难断”招,真是招招毙命。木兰拜服,心想小小的一个长鞭居然可以耍出那么多狠招,真是不可小觑。
“独孤月,若你真心想在战场上立功的话,一定是位一呼百应的大将!”木兰道。
“我是来保护你的,对做官没兴趣。况且,一将功成万骨枯,将军一定是血债最多的人。”
木兰第一次上战场时,单是这两军对垒的架势就让人胆颤,木兰渐渐发觉自己并非真正向往战场,眷念厮杀,崇尚功名,她只是不愿被人看做无用的女子,弃置一生。可是此刻,她总是不由得靠近独孤月,似乎他在身旁,连气息都是庇护。可是真正一声令下,她立马换做一人,持刀扬马,奋力冲上前,竭力嘶吼却不敢厮杀。这时柔然一个小兵见状,意欲从背后偷袭,木兰听刀风划向耳际,一个俯身躲过一劫,却不料刀落*亡,木兰从马背上翻滚下来,看见爱马在眼前顷刻毙命,木兰来不及心伤只是倒吸一口凉气。
或许在战场上,命若微尘,连悲伤都是一种奢侈。正想着,背后被狠狠地刺了一刀,那种从未有过的刺痛感让木兰清醒过来,她突然仰天大笑,这硝烟滚滚中,她静静地凝睇着每张脸,似狰狞的猛兽在沙漠里猎食,杀戮是名正言顺的正义,死亡是刀起头落的快*,而那胜利的笑容,尽是血肉模糊的疲惫,是什么要让柔然不惜妻离子散举兵侵略?是什么让北魏大肆征兵拼死抵御?是无上的护国荣光还是胜利后的苟且辉煌?木兰想到这,不由得流下眼泪,是人的贪欲,是唾手可得的利益,是为了更好地生存,或者仅仅是为了活着本身。
原来活着,就是对他者的侵略,就像我不愿杀人,却依然会被刺死。战场不是正义的地盘,它是生活本身。这样想着,木兰突然笑了,这笑穿越万水千山,没有仇恨与狰狞,没有前方和希望,只剩无垠的悲壮弥漫在荒山旷野中。
“人如蜉蝣寄身,何须向老天质问……”木兰说着,晕倒在血泊中。昏迷中,她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到自己又回到老家,在姐姐身边一同织布刺绣,小弟武艺高超,父母安康和睦,突然她发现自己和姐姐都在绣“独孤月”的名字,屋外甚是热闹,原来是黄阿婆带着媒婆下聘礼来了,娶的人竟是阿姊,姐姐羞得躲到里屋,喜不自言。木兰疯了似的跑到后山,对着那棵树大喊:“独孤月!你出来!独孤月!”
正喊着,木兰缓缓地睁开眼,迷糊之中看到孤独月坐在睡塌旁,在给自己擦洗伤口,见自己醒了,忙凑过头来:“木兰,我在这!你醒了?”木兰见状,竟不顾背后的刺伤,突然坐起来抱着独孤月,隐忍地抽泣,好像再不抱紧,独孤月只能悬挂于苍穹之中,从此任他阴晴圆缺,任他福薄禄厚,都与她无关。
“木兰,轻点,太用力伤口会再次撕裂的,小心。”独孤月提醒道。木兰不管,还是紧紧地抱着他。
“啊?木兰,你看你腿上也受伤了,裤子上都是血!快让我看看有没有感染!”
木兰突然松开了手,掐指算了下日子,连忙转过头去,恨自己疏忽大意。调整了一会表情后转身对独孤月说:“呃……这个……它不是战伤,我得了一种怪病,阿爹请个名医给我开了个药方,身体渐渐好了,但是每个月都要流血,好将身上的毒素一一排掉,过几天就没事了。”
“哦,那这病要不要紧啊?会不会是庸医啊?木兰要不我们重新找个大夫看一下吧!”独孤月关切地问道。
“不用不用!这种病要是让别人晓得,会把我逐出军营的,到时还得拉我爹爹来打仗。所以,你千万不能告诉任何人,你发誓!”
独孤月见状,认真地举起手发誓,大有“我若违背誓言,情愿天诛地灭”之意。木兰第一次见他这般痴傻,强忍住笑,低眉之际,却感觉到一种莫名的温暖。
“独孤月,那日我一人就是乘着这月光而来,现在我好想踏月回家。”木兰睡在草地上,触手可及的星空像一面无边的巨镜,照见木兰空寂的双眼。
“为什么?是因为明日的两军最后一战吗?”独孤月躺在木兰旁边,仰望星空。
“上一次打仗时差一点丧命,到如今我依然记得背后被刀刺穿的感觉,我一直下不了手杀人,可是当你发现战场上的仁慈就是自杀时,你会慢慢越杀越勇,你会错把杀戮当成功勋,你会错把罪恶当成正义,你会慢慢迷失了自己。我确实害怕战争,却并非怕死,只是怕找不到自己。”
“可是木兰,如果我们真做了逃兵回家去,那么我就要和你姐姐成亲了。”独孤月转过头盯着木兰。
“为什么?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你还记得那晚我过生日吗?我好想你为我化一次妆,舒雅而明丽,没有持刀练武时的杀气。妆定之后我会告诉你一切,告诉你我不会按照家人的意思和你姐姐成亲,我要娶的是你,一个贤静淡泊的妻子。可是……当你姐姐告诉我你代父从军时,我便知道,我娶不得你,却又不得不出发。”
“那为什么大家都没告诉我你要和我姐姐结婚?”木兰突然坐了起来,眼若含沙。
“因为他们知道我爱的是你。”独孤月也坐了起来,目似射影。
“那他们为什么不成全我们?”木兰激动地站了起来。
“因为你那半面妆,让我都不敢确定,你到底是我救过的小木兰,还是我读不懂的花木兰?你是要名?要利?要那叱咤风云的男儿心?还是要和我,潦草一生?……”独孤月也站起来,捧着木兰的脸,疯狂地质问,满目的疮痍。
“所以,即便我们回去,你和姐姐的婚事……无论到哪,我们之间都有城墙。”木兰没有正面回答,低下头,转过身,泪似断珠,悔不当初。
日出,微凉,王于兴师,举国征伐。
木兰看看这一路的同袍战士,不禁悲从中来,这些昔日战友,此见或是最后一面。庆幸的是,她还能知道战友的生死;可怜的是,那燕山河边的累累白骨,或许还是春闺梦里人。
木兰硬生生地把眼泪逼了回去,骂道自己:”没出息的东西,你当初不是很有能耐偏要一意孤行吗?怎么现在这般多愁善感啊?战争无处不在,若你当初去意已决,现在就不许哭啼,木兰你要勇敢,若能躲过此劫,回去后便为他淡妆浓抹,煮香烧炉,炊烟袅袅,两情依依,可好?”
“不好啦,前方敌军压境!”探子来报,木兰如梦初醒。
训练有素的魏军很快摆好布阵,此刻,战鼓未擂,却已听漫野嘶啸;兵刃未接,却已见流血漂橹;马蹄未踏,却已闻草木飘腥。
木兰站定,不哭,不惊,不悲,不思。独孤月站在她身旁,她竟未曾发觉。
这一刻,纵有千思万绪,容不得半晌贪欢。木兰的双眸透出从未有过的冷锐。
只听一声战鼓擂,蓄势待发的两军持刀策马,奋力厮杀。这次木兰像个刽子手一般,手起,心决,头落,马亡。既然无法置身事外,那就尽力演好此生。刺杀如饮血,砍打似茹肉,一时间,无数生灵在顷刻间化做亡魂,漫步在战场上空。他们看见木兰杀得累了,乏了,就这样从马背上掉了下来,头盔滚远,木兰散发一地,这时敌军将领见魏军征用女子,大笑道:
“无能的魏国人啊,居然让女人上战场,看来气数已尽,兄弟们,冲啊!”木兰恍惚间听到此话,拼力站起来,想要抵死做最后一击,这血溅战场的决心并没有感动柔然将领,他见木兰没有感激他的不杀之恩,反而不知量力负隅顽抗,于是拿起长刀从马背上飞下来,一个猛扎意欲直刺木兰心口,木兰见对方功力了得,躲闪不得,又无力抵御,便慢慢闭上眼睛,做战场上新的亡魂。就在这时,嗖得一声长鞭作响,木兰已中了孤独月的“骨肉相连”招,被捆缚至他身边,像十四岁那年他逗她玩,缠得她不得动弹,相似的场景,却已星河斗转,隔着回不去的万水千山。又是嗖得一声,独孤月松开长鞭,将木兰放倒在地。梦醒难辨、生死游离间木兰好像又听见那一晚的狼嚎,听见他抱住她时窒息的心跳。
听见另一声凄绝的哀嚎:“啊——”
微微张开眼,只见独孤月跪向自己,身后已被那个柔然将领扎了一刀一刀一刀又一刀,可是木兰看到独孤月没流一滴泪,只有心满意足的微笑。这个奔赴至军营说要保护她的男人,至死,都在捍卫承诺。
叹一声,刀光剑影不消躲,两情相悦难堪说。
木兰却再也抑制不住,若起死回生般地站了起来,拿过孤独月手中紧拽不放的长鞭,想起了他曾教她的“青丝难断”一招。他说,这一招,必当是对方势在必得,我方九死一生时才能用。他说,这一招若用得好,可以扭转战机,用不好,顷刻鱼死网破。
他说,能不用,就千万别用。
她血唇噙泪,不由分说地举起长鞭,一端捆在头发上,另一端垂至脚跟,木兰愤怒地仰天长啸,这时捆在头发后面的长鞭化做三千长线,宛若青丝。柔然将领见状挥刀杀来,木兰只待他靠近,立马腾空一脚飞起倒立,用连着发髻的线状长鞭将地上的尘土扬起,混乱之中鞭若万千游蛇,将柔然将领死死勒住,木兰趁此立刻骑上马,青丝拖着敌人,在沙尘泥土里翻滚,摔打,任他垂死挣扎,好像只有这样,她才能再次听到独孤月的心跳。
她就这样一直策马奔腾,却根本不管路在何方。没有了月,只剩下孤独,这世间,所有的呼吸都是残喘,她只敢奔赴,害怕勒马转身时已看不见他。
万万没想到的是,前方居然有断崖。木兰本想就此粉身碎骨,于断崖谷底陪他魂牵魄绕,却还是理智地勒住马,任柔然将领从背后抛向前方,然后拔刀断丝,眼睁睁地看着他抛向悬崖深处。
原来,你说青丝难断,是要我关键时刻断了情思。
闭上眼,只听寒风冷吹,连草木都是腥味。
或许连木兰自己都没想到,那日断崖而死的竟是柔然大将郁久闾社仑,立此大功,拓跋焘可汗大喜。当可汗得知木兰代父从军后,不但没有治罪,反而大加褒奖:“我北魏有此等女子,乃国之造化。特赏赐黄金万两,封尚书郎。”
庆功大典上,木兰却跪地谢恩:“木兰斗胆,有三个请求,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说无妨!”
“其一,木兰虽杀敌心切,却并非为这赏赐,恳请可汗将此金赐予那些战死将士的家人;第二,木兰当初从军确实想让父亲另眼相看,可是现在父母年老,而我既无从政之才,亦无为官之心,只想回到家乡为父母尽孝。第三,我本想做一个赫赫有名的巾帼英雄,到如今才知太自不量力,还害得一战友为我而死,恳请可汗让我亲手安葬*孤月。”
“好一个花木兰!你提的要求,我都答应。”拓跋焘激动地站了起来,一个十几岁的少年皇帝大有一代明君之范。
在回乡之前,木兰骑着战马,马上背着满身血痕的孤独月。她来到了一处空旷之地,将方圆几百米的树木砍尽,用树干做成一张木床,然后把独孤月放在上面,再在他的身上放些枝条,最后点起火,眼睁睁地看着他变为灰烬。
“你曾说,更不堪的,是在战场上,那此刻我亲手焚你,又怎么入目?”
木兰拼尽全力地睁开双眼,任凭这烟熏瞎了她的眼,也熏不出一滴泪。
木兰谢绝了可汗的千人陪护军,她说,当初我能一个人来,现在就能一个人回。
只身独归吗?燕山脚下,木兰停下马,摸摸衣袋里的一抔灰土,安静地问道:“为什么从黄河到燕山,我都没有听见你的呼喊?若那时我的耳朵里听得见你的声音,若那时的我眼睛不是只有自己,是不是你现在还在老家,看书,练剑,消遣,即便和姐姐在一起,到底还是活着……月,你后悔吗?”
依旧没有人回答,只听流水溅溅,马鸣啾啾,在这无边旷野里,鞭挞她的孤寂,报复她的妄为。
不远处就是家乡的城郭了,木兰抖抖一路风尘,黄昏把斜阳摇醉,晚风将细柳裁伤。多少个日日夜夜,她魂归故里,却梦醒他乡,如今近乡情怯,反而不敢前进一步。远处还依稀可见后山头的那棵大树,但独孤月却再也不能踏鞭而来。
昔我往矣,今我来思,前尘往事,心意已迟。
罢了,你看那前方不是阿爹阿娘吗?他们出城迎我,这不孝的女儿。旁边站着姐姐,红装素裹,妩媚而娇羞。或许,她是在等他千里未归的夫君吧,我该如何告知她真相?回到家,看见小弟带着村人杀猪宰牛,莫非是在今晚要痛饮三百杯吧?所有的人都是笑的,围着篝火,趁着月光,谈天说地,一醉方休。我陪着众人,端着薄酒,暖着气氛,心事却冷若寒霜。然后一个人回到屋里,换上旧衣——独孤月过十八岁生日时穿的那件——黛青交织绫弹墨并蒂莲上衣,鹅黄妆花缎暗纹银蝶下裳,配莲状玉饰,戴同心银镯,绿云轻挽,斜插玉簪。再打开香奁,拿出胭脂水粉,对镜贴花黄。只见她娥眉微蹙,执笔描妆,不一会远山如黛,红晕泛霞,两唇似染朱砂,眉间孤月独明。杏眼浅笑,眉间似有清风拂月而来;朱唇轻抿,嘴角疑有暗香浮动而出。这时独孤月从镜里走出,捧起她的脸,没有疯狂的质问,再无满目的疮痍,只淡淡一句:“真美!”
知是错觉,木兰并没有乱了心智,此刻她心如明镜,尘埃不染,能照见万千世界,看碎人世喜悲。生与死,只是殊途同归。
于是她把香奁里的妆饰物都拿了出来,将衣袋里的骨灰倒入奁中,合上盖,静悄悄地走向月光中。
月,你当初从月光里走来,现在就该回到月光里去。
木兰找到了儿时的那棵树,月影婆娑,隐约间已见出参天的轮廓,像他至死方休的庇护,与月增长。木兰将奁匣放在树下,当做香枕,静静地睡去。额上的那弯孤月,照着天上的那轮残月,月影成双。
月光轻轻地扑打在她的脸上,像是最后的定妆。而她,或许一直睡下去,或许明早就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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